第七章 鑰匙與Master資格

 

四十分鐘後──

順利抵達三個洞穴入口的一行人,正在打量著接下來要走的去路。

莫拉克默默地將扛在肩上的帕尼爾放了下來,只見他慘白著臉,一手還摀住因受奔跑而被壓迫難受的腹部,整個人跪趴在地上拼命乾吐。

如此脆弱的模樣,讓大家紛紛搖頭嘆息。

如果帕尼爾沒有那麼容易拐到自己的腳,跑步的速度能再快一點的話,說不定他們還能更早一點抵達此處,不用看他展現如此窩囊的模樣。

莫拉克摸著下巴,上下打量著帕尼爾虛弱的身體,笑著提議。

「帕尼爾,你這樣不行唷,要不要我改天來幫你訓練一下體能與反應?咿嚕。」

帕尼爾晃了晃手,拒絕莫拉克的提議。

不理會帕尼爾的狀態,阿迪南望向三個洞穴的圖騰,指著中間湖水圖騰。

「帕尼爾,接下來要走的是這一個入口吧?」

帕尼爾抬頭看了一下,點點頭。

見狀,阿迪南準備照著莫妲兒留下來的指示進入中間的洞穴時,帕尼爾趕緊道。

「等等,先別急著進去,讓我解除裡面的機關。」

帕尼爾在莫拉克的攙扶下來到刻有湖水圖騰的洞穴入口前,正打算做下一個步驟時,發現長廊內居然亮起了數十道光柱,每一個光柱底下的發光點,全是閃耀著星芒圖騰的石塊。

帕尼爾震驚著眼前的景象,但是當他注意到地上遺留著部份箭矢時,臉色一變,趕緊從懷中拿出一個長五公分,寬三公分,一面刻滿了精緻星芒圖騰,另一面則是蠍圖騰的銀白色薄片,對準著洞穴入口上方的湖水圖騰展示。

剎那間,湖水圖騰發出了一道白色光芒照射在銀白色薄片上,帕尼爾有點不習慣地運起了水元素之力,讓藍色光芒覆蓋在銀白色薄片上,再反射於湖水圖騰。

沒會兒,洞穴入口傳來了聲音──

「已確認鑰匙使用者身份,歡迎蠍族長使用本系統,現在為您執行安全模式。」

語畢,原本地面佈滿了各式各樣圖騰的石塊開始出現了奇妙變化,幾乎所有石塊同時進行了翻轉更換,過沒多久,除了擁有照明功能的星芒圖騰石塊,整個洞穴長廊的石塊已換成了蠍族圖騰石塊。

帕尼爾匆忙走到其中一個刻有著星芒圖騰石塊的光柱前,讓光芒映在銀白色薄片上。

此時,銀白色薄片忽然飄浮在半空中,上方浮現出了幾排「半透明藍光文字」呈現在眾人面前,而那一個文字正好與莫妲兒所寫的文字是同一種類型。

帕尼爾按了按幾個文字,頓時傳來了機械音──

「系統收到蠍族長的呼叫,請問您有什麼任務需要系統執行?

「系統,剛才是否有一名少女來過這裡?」

「回蠍族長,依照系統記錄,確實是有一名少女經過此地。

「她現在人在哪?有受傷嗎?地上殘留的箭矢陷阱是她啟動的?還有這些光柱……」

「警告,系統禁止透露Master相關作業資訊。」

「什麼!她是Master?!」

帕尼爾震驚的說,難以置信這個事實,反觀阿迪南一行人,由於先前蠍族神殿開啟地下室的奇妙經驗,他們對帕尼爾與名為「系統」的看不見人物對話並沒有太大震驚,反而內心有著共同疑問──

莫妲兒不是大神巫女嗎?為什麼會說她是「馬斯特」?那又是什麼意思?

這時,帕尼爾對著「半透明藍光文字」迅速猛按,最後按了最大塊的文字,機械音再度響起──

「密碼正確,Master部份資訊解禁。」

「系統,告訴我,Master現在的下落如何?人是否平安無事?」

Master的坐標位置於蠍族聖域泉水初源湖畔範圍內,目前平安無事。」

「初源湖畔……!」

帕尼爾臉色一變,手再度按著「半透明藍光文字」猛按,頓時文字上方浮現出一個相當一個正常窗戶大小的畫面,而畫面中出現一個人影,正是莫妲兒。

只見她一個人往湖的中心前進,似乎那裡有什麼東西需要她親自過去看看,使得帕尼爾眉頭皺了起來,手更是快速按了幾個文字,讓畫面拉近她所前往的終點。

當所有人屏息著氣盯著漸漸清晰的畫面,終於瞧見畫面中,插在湖央的「物品」時,阿迪南忍不住發怒。

「那個笨蛋!居然又要犯同樣的傻事!」

說完,阿迪南再度氣沖沖要前去「捕捉」莫妲兒,隨即被莫拉克拖到另一邊的角落,不知道在竊竊私語些什麼,令人感到好奇。

沒會兒,阿迪南冷靜地點頭同意莫拉克的話,便招呼馬薩庫和米佧諦隨他一起離開。

臨走前,阿迪南還不忘對莫拉克道:「你可別拖太久,記得要趕快跟上。」

「噢!沒問題,老兄你們路上小心,待會就會追上你們的。」

莫拉克爽快地揮手道別,讓一旁困惑的帕尼爾狐疑地望著他們。

「你們已經知道路該怎麼走了?不怕誤觸陷阱?」

「當然不知道。」莫拉克很坦白的說,「但我猜你應該有辦法在這裡解除所有陷阱的啟動,讓我們可以一路平安抵達目的地,所以呢,帕尼爾,請麻煩你先替我們開路吧!」

聞言,帕尼爾蹙著眉,沉默不語地與莫拉克互相對視了約一分鐘,最後他才默默地對著「半透明藍光文字」迅速猛按,畫面也出現了數十字他所按過的文字。

沒會兒,再度傳來了機械音──

「密碼正確,系統已收到B區所有陷阱關閉指令,現在開始執行開通B區所有道路安全模式……執行完畢,啟動自動導覽模式,目標終點,蠍族聖域泉水初源湖畔。」

這時,一直在四周發出聲響的聲音,在系統最後一句話結束停止聲響,而畫面浮現出一段紅色文字之後,帕尼爾才收起銀白色薄片,準備跟莫拉克一起前往初源湖畔。

可是,才走沒幾步,帕尼爾發現莫拉克沒有出發的跡象,不禁皺眉地回望他。

莫拉克起親切又爽朗的笑容,一臉輕鬆地接近帕尼爾,然後像在抱小孩一樣,一下子就將他整個人扛在肩上,調整好位置,準備出發。

被扛在肩上的惡夢再度降臨,帕尼爾慘白著臉,慌忙道。

「不用麻煩你帶我了!這段路我可以自己跑,請放我下來。」

「哎,別害羞,就讓我扛著你吧!」莫拉克哈哈大笑的說。

「我並沒有在害羞!」帕尼爾惱羞成怒大吼,「你是聽不懂人話嗎?快放我下來!」

「對對,就是要這樣生氣,這才是正常人嘛,別刻意隱藏本性。」

帕尼爾愣了下,隨即咬緊下唇,一臉不甘心自己破功了。

感覺到帕尼爾的情緒,莫拉克右眉一挑,聽話地將他放下來。

受到解脫的帕尼爾一踩到地板,趕緊退後幾步遠離莫拉克,但是一不小心他拐到自己腳,整個人往後慘跌,接著一股強大的力量將他高舉起來,再度被莫拉克扛在肩上。

「看吧,就說你就別客氣了,還是安穩的讓我扛著跑吧!」

說完,莫拉克開始向前奔跑,不再理會因腹部壓迫與腦充血的關係,整個人顯得想吐的帕尼爾,直到快跑出洞穴長廊,莫拉克才開口的說──

「帕尼爾,雖然大家很明白不該過於探究蠍族的秘密,包括剛才你所做的一舉一動,但是有幾件事你一定要解釋。」

沒有聽見回應,莫拉克忍不住喚道:「帕尼爾?」

「……先我放下來,不然我一說話就會想吐,嘔。」

如此虛弱的聲音,莫拉克無奈一笑,將帕尼爾從肩上放了下來,改用公主抱的方式帶著他趕路。

「……將我放下來有這麼困難嗎?」帕尼爾鐵青著臉,怒瞪著隱約在偷笑的莫拉克。

「哎,被我抱著跑有這麼難受嗎?」莫拉克反問道。

「我寧可用背的,也不要像女人一樣被人抱!」

「哈!哈!哈!」莫拉克一臉壞笑的說,「很抱歉,為了防止你隱瞞事實,老兄要求我得親眼看著你回答我的問題,雖然我本來只打算用扛的問話,不過念在你不舒服……你就委屈一點,回答所有問題之後我再改用背的,否則你只能一直維持這個姿勢到目的地喔!」

「你不怕我亂回答?」

「嘿嘿,我記得歷代蠍族長好像都不會忘記熊族的姆魯拉爾使用搜索情報的能力吧?特別是使出來的手段會是什麼樣的情況……」莫拉克垂眸俯視臉色慘白的帕尼爾,微笑的說,「看來,你現在應該已經想起那些畫面了吧?」

「……有什麼問題,說吧。」

明白帕尼爾的妥協,莫拉克第一個問題是──

「你為何會懂小姐的文字?」

「那是艾絲達大人親自傳授初代蠍族長,而我因記憶傳承的關係,自然而然學會了這些文字,當然,我以為艾絲達大人也有傳授相當於族長階級的人,只是沒想到……」

「我們全都不會,是嗎?」

帕尼爾沉默不語,默認了莫拉克的話。

「那什麼是『馬斯特』?為什麼你們會稱呼小姐為『馬斯特』?」

「是Master,意思是主人,意思是說巫女大人是這個系統的主人。」

「系統……是指與你對話的那一個聲音嗎?」

「對,系統同樣是艾絲達大人創造出來的東西,雖然它不是活人,但是它擁有超越我們所有知識與控管能力,基本上只有擁有『鑰匙』與『Master』身份的人才可以直接與系統對話,沒有取得資格的人,如果強制啟動系統,會被系統自動判定為敵人,然後啟動陷阱排除敵人……」

說到這,帕尼爾注意到莫拉克似乎在努力消化與理解他所說的「事實」,想了想,又繼續道:「如果你有注意到一開始抵達長廊前的地板圖騰,應該不難發現,當系統說出『安全模式』時,幾乎所有地板的圖騰都換成了蠍族圖騰吧?」

莫拉克點點頭。

這一點他當然有注意到,因此,他才敢以賭上帕尼爾可解除所有陷阱為由,要求阿迪南他們先過去阻止莫妲兒,而他則是留下來,利用這點時間替大家問清楚內心疑惑的答案。

因為有些事情他實在沒辦法等情況平緩再詢問,所以他才會出此下策。

「蠍族圖騰是唯一正確的道路,意味著在斯格彼翁蠍神的庇護下能保注性命。如果踏上鷹族圖騰,旁邊的牆壁會發出箭矢攻擊人,狼族圖騰是在天花板噴出火焰,熊族圖騰則是整個石塊震動,用意要讓人失去重心啟動其他陷阱。」

「這麼說,小姐能夠平安無事通過這裡,真的很不簡單。」莫拉克佩服道。

聞言,帕尼爾沒有說出莫妲兒有啟動陷阱之事,憶起剛抵達洞穴入口時,他看見長廊內亮起數十道光柱的星芒圖騰石塊與地上遺留著部份斷掉的箭矢,就知道莫妲兒有觸動陷阱機制,所幸她即時喚醒系統,並且取得Master的資格身份,否則她就死定了。

「那Master的資格是怎麼取得?記得你聽到系統說出小姐是Master的時候,你可是驚訝唷!」

帕尼爾沉默了下,緩緩道:「因為在我的記憶中擁有Master資格的人,只有艾絲達大人,再說,要得到Master的資格,得讓艾絲達大人親自輸入個人資料才行,但是以巫女大人的年紀應該不可能會被預先輸入個人資料列入Master,除非……」

「除非?」

「系統認可方式是以血脈為基準,就像大神血脈一樣,巫女大人擁有艾絲達大人的血脈,才會由系統認可她身份,自動輸入Master資格。」

說到這,帕尼爾心裡擔憂著一件很嚴肅的事。

當擁有Master資格的人出現在蠍族,等於整個蠍族所享有艾絲達賜予的禮物,全都歸屬於Master掌控。

因為,艾絲達所製造出來的系統管轄範圍可是整個蠍族領域,如果Master想要利用系統做出危害蠍族的事情,擁有鑰匙的他可能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只能任由Master隨心所欲。

不過……仔細一想,或許這也是艾絲達大人的真正用意,如同神殿底下的機關,全都是為了莫妲兒所準備的禮物,而他們蠍族人,也只不過是沾了她的光,享用了這些不符合這世界該存在的東西,所以他們也該知足了。

再說,他也相信莫妲兒不可能會做出危害蠍族的舉動,憑這幾日的觀察,加上她現在所做行為,就可以證明她是個心地異常善良的女孩。

回過神,帕尼爾發現莫拉克似乎沒有其他問題想問,忍不住皺起眉的說。

「你還有什麼問題想問嗎?我不想一直被你抱著跑。」

莫拉克想了想,神情詭異的笑道:「既然你都主動開口要我問問題了,那我應該問問你為什麼每次提到艾絲達,表情和語氣都是充滿著『又愛又恨』?」

聞言,帕尼爾漲紅著臉,撇頭道:「我拒絕回答。」

「不回答就只能乖乖的讓我抱到目的地,真的不想說出原因?」

「……我寧可被你抱著跑。」

「哈,算你有骨氣,不過我大概猜出原因了,所以呢……」莫拉克一下子將帕尼爾改扛在肩上,大笑著說,「這樣比較方便我加快速度,你就辛苦一點啦!」

「說好要背的,你怎麼可以反……」

來不及說完話,帕尼爾再度臉色慘白地忍受欲吐與腹部壓迫撞擊的痛苦,不再說出任何一句話。

原本笑臉迎人的莫拉克忽然收起了笑意,神情難得擔憂地望向前方,雖然目前所問的問題都有得到解答,但是心裡的直覺告訴他,有些更重要的事情是連擁有記憶傳承的帕尼爾也不曉得。

儘管他在蠍族神殿得知艾絲達某些賜予蠍族的「禮物」是為了莫妲兒,但是這種行為的真正用意到底是為了什麼?更別提一直存在他心中疑惑很久的星芒圖騰……

一想到星芒圖騰,莫拉克腦海不由自主想起那天在熊族看見了失控的莫妲兒使出異常強大的力量時,出現了幾個令人一時間無法辨識的圖騰。

如果仔細回想那些圖騰,其實跟在蠍族所見的「星芒」圖騰非常相似。

正巧,那時有人因為產生錯覺的關係,脫口稱呼莫妲兒是「里迦瓦大神」,結果被她喃喃自語反駁,她是「星星」,根本不是「太陽」……等等之類的話語,加上現在不管怎麼顯示,都屬於非常關鍵的「星芒」圖騰,令他不禁疑惑──

艾絲達,到底是什麼樣的神明?

 

另一方面,前去「捕捉」莫妲兒的一行人,穿越了洞穴長廊,渡過那不知是如何建造出來的詭異浮空石橋,之後在特殊光芒的指示下,他們終於順利抵達蠍族聖域泉水初源湖畔。

望向那乾枯的湖床,阿迪南眉頭深鎖,心裡想著方才帕尼爾弄出那個畫面中的物品。

正如將熊族聖地封印的情況一樣,能將聖域封印的人,不是異族巫師藍戴爾,就是邪神亞奇馮,而帕尼爾口中常說的蜘蛛一族,沒意外應該是指藍戴爾。

憑上一次事件,邪神一定是不放棄讓莫妲兒成為邪神巫女的想法,才會派衪的使者藍戴爾進行計劃,利用某種理由讓她心甘情願去觸碰邪神之力,雖然他們沒將這件事說給帕尼爾知道,不過……

阿迪南望向遠方一身狼狽又努力往前奔跑的莫妲兒,他深吸一口氣,用力大吼──

「莫妲兒,停止妳的腳步,馬上給我回來這裡!」

突如其來的大吼讓莫妲兒嚇了一大跳,一個不小心踩空跌入龜裂的大地縫隙,所幸這一個縫隙不像前幾個遇到的縫隙大得非常誇張,她趕緊爬上來,神情緊張地回望遠方雙手插腰的阿迪南。

莫妲兒忍不住掏出放在包包內的手錶一看,心驚:什麼?!只花了五十多分鐘就抵達這裡……他們是妖怪嗎?這也未免太扯、太恐怖了吧!

阿迪南對著馬薩庫道:「先派你的鷹去阻擾莫妲兒,別再讓她有機會靠近異族祭物。」

聞言,馬薩庫馬上喚著鷹指示前往莫妲兒身旁嚇阻她,沒會兒,便聽見了她的尖叫聲。

「哇啊啊───不要靠近我!」

見莫妲兒暫時被鷹吸走注意力,一行人馬上躍下約有百公尺深的乾枯湖床,展開極快的奔跑速度前往她的位置。

但是在奔跑的過程中,有幾個深坑大洞讓阿迪南看得是心驚膽跳。

記得沒錯,那時他從畫面裡就有注意到莫妲兒身上的衣服沾滿了髒汙,裸露的手腳也有大小不一的傷口,令他更加好奇,她到底是為了什麼會那麼不顧一切也要親自接觸異族祭物的決心?

一直被干擾的莫妲兒,雖然心中非常恐懼鷹爪會抓傷自己,可是她看到離自己越來越近的一行人,心中不禁非常焦急。

怎麼辦,如果阿迪南阻止她解除封印,取而代之是害他們死掉讓藍戴爾取得勝利,造成這個異世界崩毀,那她真的會非常懊悔……

這時,莫妲兒耳旁響起了藍戴爾的聲音。

喀喀喀,艾絲達的子孫,妳忘了自己擁有不輸他們的力量嗎?

莫妲兒愣了下,忍不住心裡抱怨:她當然知道自己有很神奇的力量,但是她不知道使用方法啊!

原來如此,有需要我教妳怎麼使用力量嗎?

「咦?」

莫妲兒震驚藍戴爾居然可以聽見她的心聲,此時腦海流入了各式各樣的詭異畫面,包含她在幼年時被綁架的時候,以及她在牛族的時候運用力量的感覺,頓時她明白該如何使用力量。

望向依然在周圍飛翔的鷹,莫妲兒緩緩站起身,揚起右手運起力量,頓時雙眼閃耀著銀白色的光芒,直視著不斷干擾她的鷹低聲喝道──

「走開!不要阻擾我!」

 

 

附神巫女05 - 魔蠍抱抱之呼喚睡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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