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封印解除所引發的災難

 

低而異常響亮的聲音,瞬間形成一股強而有力的銀色震波,在莫妲兒的周圍爆開出來。

乾枯的湖床大地刮起了一陣強勁的狂風,夾雜著沙土向四周迅速擴散到遠方。

阿迪南一行人因此受到強大波及,一時承受不住狂風的吹襲,紛紛震飛跌倒在地上,暫時無法繼續前進。

距離莫妲兒最近的鷹,因受到強大的正面衝擊,整個被震飛到另一端方向。

不僅慘跌在地上,甚至被狂風拖行了一大段距離,直到撞上一塊巨石之後,奄奄一息躺在地上動也不動。

遠方看到這一幕的馬薩庫,臉色瞬間慘白不已,隨即吐了一大口血之後,一樣整個人躺在地上動也不動,似乎受到人與鷹共存條件的關係,他也跟著受重傷了。

見狀,莫妲兒訝異著自己釋放出來的力量,明明她已經選擇威力最弱的嚇阻攻擊,為何展現出來的效果,居然是呈現這樣的結果。

她神情慌張望向奄奄一息的鷹和馬薩庫,卻也無法挽回已經造成的傷害,最後咬緊下唇,決定繼續進行她該做的任務。

莫妲兒才剛走沒幾步,身體突然動彈不得,曾體驗過「點穴」的她,非常清楚這一招一定是阿迪南對她使出的定身術,她雙眼一亮,瞬間解除身上的束縛。

回頭望向表情驚訝的阿迪南,莫妲兒搖頭不希望他干擾自己,沒想到阿迪南再度伸起手還想再困住她時,下意識伸出食指對著他輕喃──

「式開,縛!」

剎時間,有數十條半透明的白色繩子將阿迪南整個人綑住,動彈不得的他企圖運氣力量解開束縛時,一旁的米佧諦忽然大吼一聲,瞬間化成大狼,對準莫妲兒的方向衝刺奔跑,結果被她用同樣的手法綑住,防止他們有任何機會阻擾她。

收回了手,莫妲兒心裡帶著歉意想繼續任務,轉身踏出一步,眼前一陣天旋地轉,整個人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地揪住胸口的衣服,痛苦地輕喘著氣。

這時遠處的阿迪南焦急大喊──

「莫妲兒,快解除我們的束縛,否則妳再繼續使用力量會要妳的命啊!」

莫妲兒用力搖搖頭,強忍著身體漸漸復發的痛楚,堅持繼續使用力量束腹著他們。

此刻,雙眼閃耀著銀白色光芒的莫妲兒不斷回憶她從四聖以及化身斷腳蜘蛛的藍戴爾之間對話,她抬頭望向阿迪南,眼神彷彿是希望他能夠理解自己為什麼要做這種事的心情,但是,她卻沒料到此時自身的狀態,真能將「心聲」傳達出去。

收到「心聲」的阿迪南,表情先是愣住,漸漸地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她居然不聽四聖的警告,反而要聽信藍戴爾的謊言,她──未免太小看他們的能耐了!

眼看著莫妲兒要繼續前進,阿迪南憤而怒吼。

「妳一定要這麼蠢相信藍戴爾的話嗎?難道妳忘了妳答應斯格彼翁蠍神絕不獨自行動的話嗎?」

莫妲兒身子一怔,對阿迪南不懂自己苦心感到生氣,回頭的說:「我這是在救你們!」

「妳這不是救,是在害我們!這段時間妳都沒發現我們的感受嗎?妳還想要讓我們承受更多的自責嗎?妳真要這麼狠心嗎?莫妲兒!」

阿迪南說到後面幾乎是哀求的語氣,讓莫妲兒忍不住心軟。

「我不想要看到你們因為我的關係失去生命,還有這整個大陸的未來啊!」

「我們絕不可能那麼輕易死去,妳難道這麼不相信我們?」

聞言,莫妲兒猶豫不決,她不知道該不該相信阿迪南的話。

雖然四聖是說要他們五人解除封印,但是藍戴爾說過她的能力更勝他們五人……她該怎麼辦才好?

「解除力量吧!別再傷害自己的身體好嗎?」

阿迪南輕柔勸說,希望她能將這些話聽進去。

此刻,莫妲兒胸口一痛,彷彿先前藍戴爾對她所做的懲罰再度重現,憶起在洞穴長廊時,那樣看不見的人影,讓她忍不住顫抖身體。

雖然她現在看不見藍戴爾的身影,卻不代表他就不會在現場。

如果她真把解除封印的機會讓給阿迪南他們,那麼藍戴爾是否會利用這機會殺了他們?

想到這,莫妲兒目光移到封印物──造型特殊的骷髏裝飾手杖,決定狠心不管阿迪南的勸說,直接往骷髏手杖面前奔跑。

但是,不曉得是否為過度使用體內的力量,莫妲兒跑沒幾步之後停下腳步,臉色慘白摀著胸口,仔細感受身體不斷出現的異狀。

明白自己的時間已經快不夠,她馬上咬緊牙根繼續向前奔跑,絕對不能浪費這得來不易的時間!

阿迪南看著莫妲兒心意已決不再聽他的勸告,心裡又氣又恨,也湧出了一些自卑。

為什麼他總是沒辦法好好守護住自己想守護的人?

難道他真如大長老所說的那樣,憑他的能力根本沒辦法反抗這一切,唯有順從他們才不會有任何損失……不!他不能在這種時候喪失意志!

眼看著她快抵達骷髏手杖面前,阿迪南不禁盡全力運起力量要衝破身上的束縛,他再怎麼無能,也要想辦法阻止她接觸異族祭物!

沒會兒,莫妲兒抵達骷髏手杖面前,她看見杖身寫著一句「以身為柱,歸還一切」的話語,不由自主蹙起眉。

這意思是指拔去手杖的人必須付出身體為代價,才能解除聖源的封印嗎?

望向已經可以行動的阿迪南,莫妲兒清楚看見他露出比以往更害怕失去自己的絕望表情,不禁緩緩垂下眼簾,揚起溫柔的笑容,感受著心中莫名湧出的酸甜滋味。

雖然這個表情她在這段生病的時間已經見過了很多次,唯有這一次心中的悸動比以往更加強烈。

有時候,她會很認真的思考,為什麼自己會違背當初剛來到這異世界時,想要好好生存下去的目標呢?

是因為自己正是如藍戴爾所說的濫好人?

不,其實她很清楚自己在原來的世界並沒有好心到可以為別人付出生命,最多只能盡自己的能力範圍幫助,絕不會像現在這樣不斷犧牲自己。

要是她沒有遇見阿迪南,也沒有很幸運被娜雅收留,甚至沒有遇到這些擁有美好個性的人們,她的想法還是會遵照之前的模式自我保護,可是現在她卻……

莫妲兒輕撫心中不斷傳來的悸動,嘴角的微笑不由自主苦笑了起來。原以為她是為了守護相遇的人們笑顏而決定做出危險的事情,但是照現在的情況來看,果然她對阿迪南……

「住手,千萬不要碰它,莫妲兒!」

阿迪南的警告,讓莫妲兒眼神更加堅定地注視著骷髏手杖。

顧不得他不斷說出「住手」的聲音,莫妲兒伸出右手準備觸碰杖身的剎那,原本插在地上的骷髏手杖居然自行拔除脫離湖床,自動飛到她手中。

莫妲兒正驚訝著眼前發生的景象,忽然整個大地開始劇烈震動了起來,差一點讓她站不穩跌坐在地上,而原本骷髏手杖所插出來的洞口開始湧出大量黑色液體,像黑油,又像是黑色汙泥。

莫妲兒一眼看出那些黑色液體不斷散發出邪氣,就像是邪氣液化的產物,讓她本能的迅速退後,避免自己與黑色液體有所接觸,但是這些黑色液體像是有生命般,有意識性朝她的方向緩慢前進,令她心裡冒出不妙的恐懼。

這時,莫拉克與帕尼爾終於趕到聖域泉水初源湖畔。

當他們見到眼前的變化,不禁張大嘴,訝異阿迪南他們居然會阻止失敗。

莫拉克馬上拋下帕尼爾,不畏懼湖床又深又高的距離用力一躍,雙手同時運起力量喚出數十個由土製成的堅硬柱子,輕巧踩在上面,迅速往莫妲兒的方向前進。

被丟在一旁的帕尼爾,看著黑色液體不斷往莫妲兒的方向前進,心裡也很焦急她會被那些不祥的液體吞噬。

當帕尼爾注意到莫妲兒每一次揮動手中的骷髏手杖,黑色液體便會往骷髏手杖的方向移動時,瞬間理解那些黑色液體是跟隨骷髏手杖行動,馬上扯開嗓子大喊──

「巫女大人,快把手杖丟掉!它會吸引那些黑色液體靠近妳啊!」

聞言,莫妲兒聽話地要將骷髏手杖丟到地上時,意外發現她就算五根手指用力攤開,骷髏手杖整個像是貼在她的手心,根本無法甩掉它。

就在她驚慌亂甩著骷髏手杖時,手心開始傳來了刺骨的寒意,身上的力氣隨著寒意入侵全身而感到無力,簡直是被吸走力氣,雙腿一軟,她整個人狼狽跌倒在地上,雖然她曾試圖馬上爬起身,卻因為病痛發作的關係癱軟在地上,意識呈現欲昏欲睡的狀態。

原本還有些距離的黑色液體忽然加快了速度往莫妲兒靠近,讓遠方見到這一幕的人們更加心急。

特別是阿迪南,他雙手更是運起力量喚出數十顆金色光球,除了轟向黑色液體外,他也試著做出隔離的凹槽避免黑色液體直接撲向莫妲兒,可惜怎麼樣也做不順利。

突然大地冒出了一道又高又長的土牆阻擋在黑色液體面前,阿迪南心一喜,回頭望向莫拉克,他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手還不忘露出大拇指比讚,成功做出完美的支援。

但是兩人高興沒有多久,比方才還要多上三倍的黑色液體突破土牆的防禦,瞬間讓整個土牆崩落消失,這才讓他們明白那些黑色液體是有人在惡意操控!

正當莫妲兒即將要被黑色液體吞噬,從黑色液體所湧出的洞口突然噴發出純淨的藍色之水,並且以極快的速度將黑色液體覆蓋沖刷。

黑色液體一沾到藍色之水,像是水倒入炙熱的物體上面,瞬間蒸發不見,偶爾散發著稀薄的灰煙之後,藍色之水開始往其他地方擴散,慢慢地恢復湖泊該有的原貌。

而在擴散之前,有一部份的藍色之水聚集在莫妲兒身下,沒有沾濕她的衣服,像是個柔軟的藍色果凍將她整個人抬了起來,往湖畔的方向抬了回去。

當然,另一邊的鷹與馬薩庫,還有依然被束縛的大狼狀態米佧諦也跟著被抬了起來。

阿迪南和莫拉克見狀,回頭往帕尼爾一看,正好看見他神情專注地操控藍色之水,心裡也跟著欣慰他終於肯完全接受水元素之力。

但是,他們卻沒有意識到,莫妲兒手中的骷髏手杖還沒完全脫離她的手中。

就在這個時候,天空忽然聚集了一團黑色煙霧,曾在熊族見過這般景象的他們臉色一變,趕緊衝上前要將保護莫妲兒。

因為,這是異族邪神亞奇馮降臨時的模樣啊!

不料,莫妲兒的手自動高舉著骷髏手杖,對著他們使出了一道黑色霧氣所組成的半圓形結界,將他們隔絕在裡面無法繼續進出,接著她的身體自動浮空,飄到黑色煙霧面前。

那一團黑色煙霧順著刮起的寒風飄散四周,一名披著黑色斗篷的人出現在眾人面前,曾在鷹族見過這副模樣的兩人頓時明白。

原來異族巫師藍戴爾真的是代表異族邪神的邪神巫師!

只見藍戴爾揚起雙手喚出了更多更邪惡的黑色煙霧聚集在四周,朝莫妲兒身上一揮,頓時所有的邪氣由骷髏手杖快速吸入引導到她的體內,用意明顯要繼續在熊族的目的,讓她成為月神巫女。

「該死的異族巫師!」

阿迪南焦急地運起力量要破壞眼前的結界,除了心中擔憂她的身體可能會撐不住大量的邪氣入侵外,他害怕她真的會變成邪神巫女。

一旁的莫拉克也跟著加入破壞結界的行列,遠方的帕尼爾則是聚精會神操控大量的藍色之水攻擊藍戴爾,阻擾邪氣入侵莫妲兒體內的速度,同時為阿迪南他們拖延時間。

只可惜,這對藍戴爾來說,根本一點影響也沒有。

這時,莫妲兒身體出現了變化了!

曾見過她身上印記變化的兩人,看見四種印記脫離了她的身體,背部的綠色雙翼印記,腹部的紅色V形火焰印記,雙手手臂的褐色環形圖騰印記,最後是胸口的金色太陽印記。

唯獨黑月印記沒有脫離她的身體,這讓他們心裡湧出了強烈的不祥預感。

果然不出所料,那些脫離著莫妲兒身體的印記們開始失去了它們的色彩,漸漸化為黑色,直到完全染黑之後回到了她的身體,四周的黑色煙霧也被她吸收完畢。

此刻,正在努力破除結界的兩人,忽然同時摀住心臟往地上一倒,連同重傷的馬薩庫與不知何時解除束縛恢復人形狀態的米佧諦一樣摀住心臟,忍受心臟突如其來的劇痛,讓帕尼爾震驚不已。

見到這樣的成果,藍戴爾開心大笑。

「哈哈哈……主人的心願終於完成了!」

「這、這……為什麼巫女大人身上會擁有他們的印記……甚至影響他們?!」

帕尼爾不知所措地看著他們承受痛楚,心裡更是疑惑自己怎麼沒有受到影響,而他最害怕的是吸收了那麼多邪氣的莫妲兒,她的下場會變成什麼樣子?

藍戴爾像是剛注意到帕尼爾的存在,微微一笑。

「哎呀,真可惜,漏掉了一個呢,喀喀喀。」

語畢,他取回了骷髏手杖,朝著帕尼爾一揮,瞬間出現了好幾個黑色光球直射過去。

眼看著自己快被擊中,幾乎是本能反應,帕尼爾掏出銀白色薄片,對天空用力大喊──

「系統,保護我!」

「已收到蠍族長命令,現在系統開始啟動防護罩。」

當機械聲說完這句話,帕尼爾的周圍瞬間出現一大片由藍色半透明的六角形薄塊組合而成的防護罩。

正巧黑色光球也擊射過來,剎那間,撞擊的爆炸聲不斷在帕尼爾耳邊響起,嚇得他緊閉雙眼,深怕自己已經被炸得面目全非。

直到聲音漸漸停止,帕尼爾才緩緩睜開眼睛一看,防護罩安然無恙沒有破損,成功擋下黑色光球的攻擊。

藍戴爾見狀,很不滿的說:「艾絲達那傢伙居然連這種地方也做了防護……果然不能小看衪的心思。」

聽到藍戴爾說出「艾絲達」的名字,帕尼爾神情嚴肅的質疑。

「你究竟是誰?為何聽你的口氣像是跟艾絲達大人很熟識?你到底是……?」

「跟艾絲達熟識又如何?阻擾主人的心願者,全視為敵人!」

藍戴爾有意無意地甩動骷髏手杖,像是在準備進行下一次攻擊般,讓帕尼爾緊張不已,隨即,他猶如在嘲笑帕尼爾的膽小,愉快笑道。

「念在你的勇氣,我就好心的告訴你,那些對艾絲達的子孫刻下印記的人被我逆向封印,連身上的元素之力也被我封印住了,此後你們想要再進行百年之初儀式已經是不可能的事了,里迦瓦是永遠喚不醒了,哈哈哈哈!」

「逆向封印!?」帕尼爾錯愕的說。

「喀喀喀,要不是你沒對艾絲達的子孫進行認證儀式,我連你也跟著封印。但照這種情況來看,只能惋惜不能達成她不想害死你們的心願呢。」

說完這句話,藍戴爾手中的骷髏手杖燃起了黑色火焰,邊揮邊笑。

「為了主人,我不能容許有機會破壞主人心願的人存在,現在你就安心死去吧!」

聞言,帕尼爾急忙拿著銀白色薄片要對系統下令加強防護罩時,藍戴爾像是被什麼東西打擾似,沒有繼續進行下一個動作。

仔細一看,原來是莫妲兒伸手抓住藍戴爾的手,阻止他傷害帕尼爾。

「真不虧是艾絲達的子孫,被我灌入了那麼多力量,居然還能保持理智不崩潰啊!」藍戴爾讚嘆道。

莫妲兒努力撐住意識,指責道:「我們之間的約定根本不是這樣,你怎麼可以騙我!」

「騙妳?喀喀喀,是妳甘願被我騙啊,艾絲達的子孫。」

「你……你太可惡了!」

莫妲兒生氣地想使出力量攻擊藍戴爾,卻在這一瞬間,她整個人癱軟在他的懷抱中,驚訝著自己身體的異狀。

藍戴爾微笑道:「別妄想在這種狀態之下,還能運用妳的力量。」

「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莫妲兒恐懼的說。

「妳的力量已經被我封印住了。除了主人給妳的力量,妳體內的任何力量再也用不了。當然,我也要感謝妳那麼乖巧聽話,幫助我成功封印大神血脈和其他元素之力繼承人的力量……吾主所期望的月神巫女。」

一聲「月神巫女」的稱呼,讓莫妲兒驚呼反駁。

「你亂講,我怎、怎麼會是月神巫女……而且我不可能會幫助到你啊!」

「這是妳本身的特殊所在,艾絲達的子孫。」藍戴爾讓莫妲兒背對著他,指著倒在地上的四人,「他們的生命、力量,透過認證考驗與妳做了連結,只要封印妳身上那些印記,自然而然就可以逆向封印他們的力量,甚至是透過妳去傷害四聖的本體也行。」

聞言,莫妲兒震驚不已,她萬萬沒想到自己身上那些經過認證而出現的印記居然有這種效果,看著地上那些痛苦摀著心臟的四人,令她感到非常自責。

她原本只想幫助他們,沒想到卻還是害了他們……

想到這,莫妲兒生氣地轉身拉扯著藍戴爾的斗篷,怒道。

「我要你現在馬上解除他們的傷害!快給我解除!」

不料在這樣拉扯之下,一直遮住藍戴爾臉龐的斗篷帽子被扯了下來。

當莫妲兒看清他的面目時,不由自主睜大雙眼驚呼──

「咦咦咦──你、你不是亞奇馮嗎?!」

 

 

附神巫女05 - 魔蠍抱抱之呼喚睡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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