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微弱的希望

 

成功脫逃的阿迪南顧不得腿傷,一跛一跛地強忍痛楚向前奔跑,目的不為什麼,就是要救莫妲兒。

雖然從娜雅口中得知莫妲兒已被除去巫女資格,但是憑她自身力量,是絕不可能會那麼輕易讓那群毫無力量的人得逞。

她,一定沒事!

此刻,抵達地下監牢入口前,阿迪南從遠方看見一群人忙碌地進進出出,仔細一看,他們從裡面一個接著一個搬出屍體,數量極多,似乎裡面發生了嚴重的屠殺事件。

阿迪南心一驚,趕緊上前抓住其中一名男子問道。

「這裡發生了什麼事?怎麼會死那麼多人?」

對方見到來的人是大神血脈,大腿傷處還不斷滲血的畫面,不禁露出了驚慌表情,驚呼道:「王,您怎麼受傷了?這得趕快包紮才行啊!」

「先別管這個,快告訴我裡面發生了什麼事?」阿迪南不耐煩的說。

男子有些為難的說:「這……這裡沒發生什麼大事可以讓王您操心,還是請讓小的為您包紮傷口吧!」

聞言,阿迪南心中閃過不祥的預感,急忙推開男子,不顧眾人阻止硬是進入了牢內。

一見到牢內的慘狀,阿迪南的背肌不由自主發涼,每個牢房都是血跡斑斑,彷彿是有人刻意來此滅口似,使情況往更糟糕的方向發展。

當阿迪南抵達最內層的牢房,見到牆上滿滿鮮血繪製的星之圖騰,地面更是留下好幾攤鮮血,血泊之中還殘留難以辨識的肉塊以及一旁尚未移出的屍體,直到他發現了不起眼的角落還遺留屬於莫妲兒的飾品和蠍族部份衣飾。

阿迪南臉色整個慘白起來,難道……他來遲了嗎?

這時,終於追到人的阿華田,看見阿迪南露出絕望的模樣,整個人當場愣住。

這表情……代表著大神血脈愛上了那名異族小偷!

阿迪南緩緩回過頭,發現來到身旁的人是阿華田,突然兇惡地揪住他的胸襟。

「莫妲兒呢?她人在哪?」

「王,您別激動……」阿華田試圖安撫的說。

「快告訴我!」

話才剛吼完,阿迪南腦袋出現暈眩狀態,他扶著額頭開始胡言亂語,似乎是身上的毒再度發作,使他的理智陷入了嚴重幻覺。

因為他居然對著地上的男性屍體痛苦嘶吼,彷彿躺在那裡的人是莫妲兒,沒會兒他又貌似恢復理智,短暫性遠離男屍,隨即又陷入幻覺,情況相當反覆無常。

阿華田決定強制帶阿迪南離開牢房,下一秒卻毫無防備地被王權之杖擊中腹部。

只見阿迪南一手扶額,強忍頭痛欲裂的痛楚,眼睛布滿血絲吼道──

「快告訴我她的下落,否則我要殺了你!」

阿華田不怕死的勸告:「王!您現在需要給巫女大人解毒,不能再拖下去了!」

「住口!」阿迪南暴躁地揍阿華田一拳,「我只肯給莫妲兒解毒!」

說完,阿迪南再度陷入了幻覺,對地上的屍體露出傷心欲絕的表情,剛好趕到現場的大長老見機會不可失,開始對他進行洗腦。

「王,那名少女已經死了。」

「不可能!」阿迪南抱著頭,痛苦地大聲反駁。

「王,請您正視您眼前的『事實』,那名少女確實已經死了,她是自殺的啊!」

「不……不!莫妲兒不可能會自殺,她不可能!」

「王,那名少女是因為被一群男人汙辱,承受不了失去巫女資格的打擊而自殺,您難道沒看出來嗎?」

大長老故意指著男性屍身赤裸的模樣,讓早已陷入混亂幻覺的阿迪南無法清楚辨識出眼前的「真相」。

好一會兒,阿迪南似乎真的相信大長老的話,痛苦地想抱屍體痛哭,卻被大長老和阿華田阻止,當兩人想帶他離開牢房時,阿迪南突然運起了大神之力,將他們狠狠震開。

此刻,阿迪南全身散發異常的金色光芒,像瘋掉般放聲大笑,直到他笑夠了,神情恢復正常理智地收起笑容,面無表情地高舉手中的王權之杖凝視著大長老。

「大長老,你可知道你們毀掉了什麼嗎?」阿迪南冷笑道,「是所有人的希望啊!」

大長老與阿華田互相對視之後,打從心裡認定阿迪南已瘋了。

「原本我還抱持著一絲希望,希望能夠阻止你們走向崩毀之路,但你們卻親手毀了莫妲兒……既然你們要毀了這個世界,那我沒有理由再繼續阻止你們的一切行為,當然,我不會如你們所願成為一名貨真價實的傀儡,身上的毒也不會讓娜雅解,因為……沒這必要!」

阿迪南趁大長老和阿華田還來不及反應,瞬間抽出隱藏在王權之杖裡面的細劍,直往自己的心臟刺下。

這時四周空氣急速降到最冰冷,阿迪南身上的金光像是被黑暗吞噬般變得非常微弱,一名身穿黑色斗篷的人現身直接將他手中的細劍打掉,然後定住了他的身體。

阿迪南一見到對方斗篷底下的模樣,忍不住錯愕。

「邪神亞奇馮?!」

被識破身份的亞奇馮揚起冷笑,雙手捧住阿迪南的臉龐,輕聲道:「那麼想死嗎?可我不想放棄你這麼好的棋子,所以,交出你的靈魂,成為我的傀儡吧!」

阿迪南瞪大雙眼,想抗拒亞奇馮不斷在他身上抽走的力量,可惜無效,最後整個意識喪失,毫無生氣地跪坐在地上。

亞奇馮收回自己的雙手,轉身俯視一旁恐懼自己親自降臨的兩人。

「你們似乎以為我的分身死去,這個世界就歸你們掌控了,是嗎?」

大長老連忙道:「不、不,絕沒此事,請月神息怒。」

「喀喀喀……念在我得到這麼棒的棋子,就不計較你們太多,但是,我要你們盡快抓住那名少女獻給我,否則……可別怪我對你們珍惜的巫女做出什麼樣的懲罰。」

「是!」

大長老和阿華田趕緊離開牢房,留下亞奇馮和阿迪南獨處。

這時亞奇馮望向牆壁,瞇起雙眼看那些還殘留一絲力量的星之圖騰,喃喃自語。

「艾絲達,你既然想干涉我和里迦瓦之間的約定,就別怪我反利用你的繼承人來完成我的勝利!」語畢,亞奇馮伸手一揮,與阿迪南一起消失不見。

 

位於中央領域某個深山洞穴內,沉眠的莫妲兒突然驚醒,滿腦子都是剛剛夢到畫面。

當時她看見了阿迪南又被娜雅拐上床,眼神呈現恍惚狀態,不知是不是自己的出現讓阿迪南恢復了理智,他居然拿匕首刺傷自己以求清醒,之後跑到牢房找她,卻被那驚悚的場景搞得崩潰想自殺……

天啊!阿迪南居然為了她要自殺,如果不是邪神亞奇馮現身,阿迪南他……他……

莫妲兒焦急地起身,發現所處的地方與第一次被夏德拉擄走她所安置的石室極為相似,不禁慌張地左顧右盼,完全忘了自己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這時夏德拉正好走了進來,見到莫妲兒打算下床,趕緊來到她身旁道:「妳不是才剛睡沒多久,怎麼不繼續睡呢?」

莫妲兒一見到夏德拉,想起了自己為何在這的原因,焦急道:「快、快去救阿迪南!」

夏德拉眉頭一皺,不悅的說:「為什麼要救他?」

「他被邪神帶走了,他會有危險!」

聞言,夏德拉的眼神有些古怪,沒有應話。

「夏德拉?」莫妲兒不解他為何露出這樣的眼神,繼續哀求,「你可以去救他嗎?」

「我不想救他。」

莫妲兒怔了下,馬上想起這對兄弟可說是仇人,二話不說下床準備離開,立刻被夏德拉抓了回來。

「放開我!我得趕快去救阿迪南才行。」莫妲兒掙扎的說。

夏德拉沉默了會兒:「妳為什麼會認為他被月神抓走了?」

「因為我看到了。」莫妲兒認真的說,「就像你在中央神殿看到我一樣,我看到阿迪南被邪神帶走了,還說要好好利用他……我不能讓他被邪神利用啊!」

「那我呢?」

夏德拉突然冒出這句話,讓莫妲兒當場愣住。

「既然妳那麼不想讓阿迪南被月神利用,那我呢?難道我活該讓月神利用?」

望著夏德拉等待自己回答的表情,莫妲兒不知所措地張了張嘴。

確實,沒有人會願意被人利用,特別是在這個異世界裡眾所皆知的邪神一派,而夏德拉是逼不得已才成為其中一員……她卻偏心沒有想到他的立場。

可是不管怎麼說,她就是不願意看見阿迪南被邪神利用……

夏德拉從莫妲兒臉上的表情大概猜出她的答案,心裡受到打擊地用力抿嘴,良久,別過頭道:「妳不用說了,我知道妳想說什麼了。」

莫妲兒不解夏德拉怎麼突然說出這樣的話,只見他背向自己不讓人看見他現在的表情,但是身體散發出來的氣勢已經無聲透露出他的心情很失望。

不知為何,莫妲兒又產生他就是阿迪南的錯覺,心抽痛了下,趕緊拉著夏德拉澄清。

「你……你別誤會,我並不是說你就活該要給邪神利用!沒有一個人是理所當然該被利用的!你別生氣……」

夏德拉緩緩回頭,眼神像是在說:妳說的是真的嗎?

見狀,莫妲兒忽然很想笑出來。

眼前的男人就像是一隻既期待又害怕受傷的寵物,礙於自尊不能表現太明顯,所以形成這副令人感到可愛的模樣。

這就是她一直沒發現夏德拉的另一面嗎?

意識到這一點,莫妲兒被自己的想法嚇到,她……她是怎麼了?

刻意忽略自己的想法,莫妲兒繼續道:「但是……阿迪南現在需要幫忙,我不希望連他都救不了。」

夏德拉眉頭緊蹙,很不高興的說:「妳為什麼那麼堅持要救阿迪南?他有為妳做過什麼嗎?從頭到尾都是妳為了他在犧牲自己,還差點被人侵犯……這樣值得嗎?」

聞言,莫妲兒也開始不高興起來了,他哪件事不提,硬要提她差點被侵犯的事,他是不是忘了自己也曾犯下侵犯未遂的事啊?

「你為什麼總是要計較誰付出較多的問題?難道我就不能自願嗎?還是說,我不能更有單純一點的心思去幫助需要幫助的人嗎?最重要的是,阿迪南是你親哥哥啊!」

夏德拉怔怔地看著莫妲兒,似乎她這番話令他想起了什麼,卻說不出任何可以反駁或是更好說服的話來影響莫妲兒。

最後,夏德拉鬱悶道:「我會幫妳探查阿迪南的情況,妳現在好好待在這裡休息,別擅自行動,有什麼消息我會回來告訴妳。」

語畢,夏德拉頭也不回地離開石室,留下愣住的莫妲兒。

沒會兒,她才回過神,驚喜地想:這表示夏德拉願意幫她的忙了?

彷彿得到了最大的幫手,莫妲兒開心地放下心中的石頭,這才感覺到自己身體的疲倦,揉了揉眼睛,繼續回床睡覺。

 

另一方面,夏德拉並沒有前去中央探查阿迪南的情況,反而來到異族聖地,一臉迷惘地走到洞中洞的中央,抬頭望向夜空中的月亮。

沒會兒,一陣寒風吹過,一名身穿黑色斗篷的男子出現在夏德拉面前。

夏德拉見狀,連忙行禮:「恭迎月神降臨。」

亞奇馮示意夏德拉免禮,道:「孩子,你遇上了什麼樣的麻煩?居然會讓你露出這樣的表情。」話才剛說完,忽然瞇起雙眼,「你和那名少女接觸過了?」

沒料到自己與莫妲兒有接觸的事被發現,夏德拉立刻跪在亞奇馮面前。

「月神,請您放過莫妲兒吧!」

「不可能。」

「月神……求求您放過她吧!她是我這一生第一個真心喜歡的女孩,我……我不想看見她受苦。」夏德拉哀求的說。

亞奇馮居高臨下地盯著夏德拉,非常不屑他的感情態度。

「這世上有那麼多女人供你玩樂,你何必堅持這個女孩?」

夏德拉沉默了下,認真道:「因為她是真正讓我想付出一切的女孩……我需要她!」

「喔?真神奇,你們居然都會為了同一個少女願意付出一切。」亞奇馮感到有趣的說,「果然不管怎麼拆散與汙染,靈魂本質還是一樣會受同一個物品吸引。」

夏德拉露出不解的神情,對亞奇馮的話感到深澳。

「可惜,我不會同意你的要求,別忘了,當年是誰在快死的時候,說出那句『我願意付出一切性命也要奪回大神血脈之位』的誓言?」

夏德拉身子一震,低頭不語。

「看來你沒忘了這件事,孩子。」亞奇馮揚起惡意的笑容道,「我是不會放過里迦瓦選中的人,那名少女是我絕對要得到的容器,你想趁機隱藏她也是沒用。」

「月神……我願意付出更多的代價,就算不奪回大神血脈之位也行,我祈求您……請您放過她吧!」

「孩子,你可知道這句話的後果是什麼嗎?」亞奇馮冷笑的說,「你可是會失去異族之長的位置啊!這樣你也願意為了她付出一切?」

夏德拉咬緊下唇,神情痛苦地點頭。

「呵呵,真是有趣,那女孩居然可以影響你那麼大……」亞奇馮詭異一笑,「很不巧,我已經得到阿迪南這個棋子了,現在的你對我來說一點利用價值也沒有。」

「月神……您……」夏德拉錯愕地瞪大雙眼,不敢相信自己會這麼輕易被丟棄。

亞奇馮伸手打斷他的話:「不過,念在你這幾年的努力,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前提是,你是否能夠承受這股痛苦。」

「我一定可以承受痛苦!」夏德拉趕緊道。

亞奇馮笑道:「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我指的是她帶給你的痛苦。」

夏德拉愣了下,不懂亞奇馮話說含意。

「呵,要我說得更直接才會懂嗎?」亞奇馮拍拍夏德拉的肩膀,「她真正喜歡的人是阿迪南,並不是你啊!不管你對她付出再多,她是不可能會愛上你……這樣你懂了嗎?」

夏德拉無視心臟微微抽痛的感覺,堅持的說:「不會的,我相信我能得到她的心。」

「是嗎?既然你有那麼堅定的信心,我會拭目以待。」亞奇馮攤開右手,憑空變出了一個卷軸,「這是中央準備發佈的公告,如果你有辦法找到一名替身躲開活祭,我答應你不再對她出手。」

聞言,夏德拉迫不及待的說:「感謝月神,我一定會找出她的替身完成任務!」

 

翌日。

睡飽養足精神的莫妲兒發現石桌上多了一些食物,旁邊還放了一張紙,上面說明桌上的食物是夏德拉留給她的,大概接近中午的時候他就會回來報告情況。

看完內容,莫妲兒覺得夏德拉還挺不錯,至少他會留字條說明去處,不像阿迪南人一失蹤就不知道跑哪去,害得她不知該怎麼找人。

過了一段時間,吃完早餐的莫妲兒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要做什麼,她想了想,決定觀察自己所處的環境。

雖然夏德拉對她表示善意,也說了這裡是他的據點之一,但是她心裡總有一絲不安的感覺,或許逛完這個據點,自己就不會那麼不安了。

才剛打開門,準備離開石室時,莫妲兒被守在門口的兩名男子嚇到。

兩名男子見到莫妲兒打算出門,歉意的說:「抱歉,族長有交代小姐不可隨意離開。」

「我只是想在這裡四處看看,並沒有要離開。」莫妲兒皺眉的說。

兩名男子面面相覷,依然堅持的說:「很抱歉,請小姐回房。」

「……」

莫妲兒雖然感到不愉快,她還是乖乖地回房。

坐在床上,莫妲兒低頭思索,看來夏德拉很防備自己突然跑掉,也不給她機會瞭解這個據點的空間大小與擺設,加上她昨晚太過激動,完全忘了夏德拉是邪神一派的人,不可能會因為她區區幾句話而放下對阿迪南的仇恨,為她找尋解救阿迪南的機會。

沒會兒,門被打開了。

只見一名全身披著黑色斗篷的人走了進來,手裡還拿著不少帶有食物香氣的物品往桌上放,接著對方將斗帽解下,露出夏德拉面帶笑容的臉龐。

「妳要不要吃點東西?這肉很好吃喔!」

夏德拉將纏繞在多層葉片包裹上的草繩解開,攤開一看,裡面全是鮮嫩多汁的燒肉。

莫妲兒吞吞口水,雖然她已經吃飽,但是聞到這麼香的肉味,任誰也會想好好品嘗。

可是她沒忘記夏德拉下令自己不得離開的事,正想拒吃時,看見他滿懷期待自己吃下他特意帶回來的食物,簡直像是期待大人稱讚的乖小孩,害她不由自主露出善意笑容,默默地動手開始品嘗桌上的美食。

過了一段時間,莫妲兒注意到夏德拉一副有話要說,卻又不知該怎麼開口的模樣,令她忍不住內心翻白眼,心想:為什麼她開始覺得夏德拉原有的形象正在崩毀……

莫妲兒停下手,主動問道:「夏德拉,有心事?」

夏德拉苦笑會兒道:「妳被中央通緝了。」

「嗯,這我不意外。」她是預定被抓去活祭的人,被通緝是正常的事。

夏德拉見莫妲兒沒什麼太激動的反應,繼續道:「為了讓妳躲開通緝,我需要妳身上蠍族的服裝……好誤導他們追查的方向。」

莫妲兒有些為難的說:「可以是可以,只是我身上並沒有其他衣服可以替換……只剩身上這一件了。」

「這個妳不用擔心,我已經買好一套上好的女裝給妳替換。」夏德拉立刻拿出一套完全不輸阿迪南當初拿給莫妲兒穿的女裝,交到她手中。

「……」為什麼她會有種被夏德拉牽著鼻子跑的錯覺?

「還有,剛才我從手下得知妳想參觀這裡,我已經告知他們可以讓妳隨意走走,只是我希望妳不要離開這個據點,現在外面很危險,我不敢保證他們不會追到這裡。」

聞言,莫妲兒一掃之前的懷疑,開心的說:「放心,我不會造成你的困擾!」

之後兩人的對話氣氛不錯,沒有像以前那樣出現尷尬的情況,最後,夏德拉還帶領莫妲兒到據點內部的天然溫泉,洗滌幾日來身上的髒汙。

然而,夏德拉趁著莫妲兒洗澡的這段時間,將手中的蠍族服裝交給了手下,低聲交代:「一抓到適合的女孩就讓她穿上這件衣服,並將人送到聖地之後,我會去處理。」

「是。」

 

幾天後,莫妲兒與夏德拉的相處非常融洽,夏德拉也為此感到高興,一直認為莫妲兒已經完全接受他了,不會像之前那樣產生拒絕他任何事情的模樣。

可惜,夏德拉卻不知道莫妲兒內心正好為此感到痛苦。

自從解下了聖物手鍊,身上的調和之力完全覺醒,她對夏德拉身上的邪氣不再排斥,因此在兩人的相處之下,她覺得他和阿迪南非常相像。

不知是不是雙胞胎的關係,夏德拉常常做出和阿迪南相同的行為,雖然比阿迪南更為幼稚,可那些舉動卻會讓她產生夏德拉就是阿迪南的錯覺,甚至有好幾次差點喊錯名字,所幸她沒有喊出來,否則下場……可能會沒完沒了。

不過,今日夏德拉與異族人氣氛有怪異,似乎發生了什麼大事,使他們神情嚴肅地互相交談,目光還不時朝她望去。

當夏德拉接下異族人所遞來的卷軸,閱讀完不到三秒立刻收起來,再一次向族人確認事情的真偽之後,退掉族人,朝莫妲兒走過來。

夏德拉蹙緊眉頭站在莫妲兒面前,嚴肅的說:「妳確定還要救阿迪南嗎?」

「為什麼要這麼說?」莫妲兒不解地問。

夏德拉將卷軸交給莫妲兒,她還有些疑惑地打開卷軸,上面所寫的內容瞬間讓她臉色蒼白起來。

 

告示全體大陸百姓:

吾以大神血脈.阿迪南.里迦瓦爾之名義,三日後舉行百年之初儀式。

儀式結束,即舉行吾與大神巫女的婚禮,同時對穢瀆尊貴大神巫女之身份,異族少女莫妲兒進行活祭獻給里迦瓦大神,為所有百姓進行祈福。

 

夏德拉見莫妲兒讀完公告而臉色慘白,內心有些不忍,但為了能夠救她,繼續開口。

「事實上,這個公告已經是三天前的事了,今天……就要舉行儀式。」

莫妲兒愣了下,驚慌的說:「你說今天?可、可是上面寫說要將我活祭……」

夏德拉艱難的說:「這件事我一直沒告訴妳,上次妳交給我的蠍族服裝被他們利用,不知從哪找出跟妳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孩,為的就是在所有人面前進行活祭。」

莫妲兒瞪大雙眼,不敢相信的說:「不……不會吧!那不就害了那名無辜女孩了!」

夏德拉默默地點頭。

莫妲兒不知所措地搖搖頭:「不行,不可以這樣害了那個女孩。」頓了下,立刻抓住夏德拉的衣袖,「夏德拉,我們可以製造騷動阻止這場儀式對吧?」

聞言,夏德拉沉默了會兒道:「我不想放棄這個機會。」

「欸?」莫妲兒錯愕了下,不解的說,「不想放棄?」

「妳看,難得有這麼好的機會可以讓妳永遠脫離中央的追捕,也不用再害怕月神隨時隨地想將妳化為衪的巫女,這樣放任那名少女代替妳犧牲,不是很好嗎?」

莫妲兒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望著夏德拉,彷彿他說了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夏德拉,你怎麼可以說出這麼可怕的話?」莫妲兒感到恐懼地退後遠離他,「你可知道這會讓我一輩子無法忘記害了一名無辜的人死去的大罪,就算這樣能救了我,可是換成是別人呢?有誰能夠救她?」

「如果那個要殺她的人是阿迪南呢?」夏德拉直視莫妲兒,「妳別忘了這個公告是阿迪南下達的命令,是他要殺妳,將妳活祭獻給里迦瓦大神!」

「……阿迪南……阿迪南才不會真心想殺了我,他是被逼的。」莫妲兒不太確定的說。

夏德拉似乎早料到莫妲兒會這麼說,他隱忍著心中不斷湧出的妒意,轉身從角落的箱子拿出一件女用斗篷交給莫妲兒。

「穿上,我現在帶妳去看看儀式現場。」

莫妲兒愣愣地看著手中的斗篷,心裡有些遲疑,為了能夠親眼看見阿迪南的狀況,她還是趕緊穿上斗篷,跟在同樣穿上斗篷的相德拉身後離去。

 

 

附神巫女06 - 沙漠禁果之蛇王偷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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